沛安

人情薄凉负心汉,挖坑不走回头路!

【教宗同人】 《上帝之柑》 短篇

莱尼X上帝,本人对基督教了解仅限于此剧,极其浅显。ooc预警。十八禁。

情绪歌:分享Foals的单曲《Spanish Sahara》: http://music.163.com/song/17893755/?userid=280664724 (来自@网易云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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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欢同人】 《玉兔还走月轮中》 短篇

*题目出自《南吕·梧桐树南》——“我便似……月轮中擒玉兔。”
长亭饯别的前一夜里,李寻欢同阿飞携了酒壶溜出客房,未惊动孙小红。其实有她也无妨,但若今日有了三人饮酒的习惯,在明日以后喝酒时心里又多空出一人,倒不如就他们两厢怀念。
底层黑漆漆静悄悄的,小二抱着猫在柜台底酣睡,鼾声像风吹过玉笛。李寻欢道:“终于可以踏实地喝回酒了。”他这话实属无奈,有酒的地方最易生事,不知是酒搅乱了他们,还是他们天性如此,只是借酒发泄?在他看来,酒同女人一样无辜。
当两人正要倒酒对酌之时,兀地刮过来一阵风,轻若纱幔,凉如雨帘,只瞧见一斛极清澈的泉水从房梁上倾泻下来,却不闻水声,细看之下发觉是月光。李寻欢笑道:“有酒的地方总是躲不了清净,连月亮都被引来了。”说着提起酒壶给阿飞满上,酒杯里波光粼粼,细看杯口处有层淡淡的烟霭,正是当地有名的“月下西湖”。两人对饮,喉头一凉,酒液从心里漏出去,他们同时意识到——往后的夜里但凡看见一缕亮白的月光,总免不了要伤情了。
李寻欢感到那酒在腹中生出丝丝缕缕的暖意,不觉也放松下来了,“今天用晚饭的时候,为什么你不肯动那盘兔肉,还问小二那兔子的皮毛原来是什么颜色?”他是个直率的人,也不必留些话题当做今晚的谈资。只是瞧见了阿飞那时奇异的神色,怕自己不合时宜。而此时此刻,刚刚好。
阿飞也正喝得惬意,眼中不光有烟波浩渺的湖水,还轻曳着荷叶,荷花,舒展而不放肆的生机,这是他人生中难得的静谧时候。他缓缓道:“你吃过野兽的肉吗?它又酸又硬。我在野外生活的时候,兔肉就是难得的美味。但我放过了一只兔子,一只纯白的兔子。那时我已经饿得啃草根了,忽然一只白兔擦过我的脚边,它的皮毛像雪一样白。我那时不做梦,可看到兔子的那刻,我以为那就是梦。它跑得不快,我没有去追。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放过它,可能对比丑恶的野兽来说,它太美了,美得不像这世上能生出来的。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见过那样一只白兔。我明明不信它有,却又怕它真的出现在我眼前,所以我很少再吃兔子了。”
李寻欢很惊讶他竟然说了这么多话,神色也微微有些怅然,这同白日里的阿飞有很大不同。他变得复杂了,这也意味着成熟,李寻欢道:“所以你才对她一见钟情。”他没有忌讳林仙儿,因为他认定阿飞已然挣脱枷锁,这样的人谈起身上的每一道伤疤就会面不改色。几天前的李寻欢尚且做不到这样,但上官金虹的死所代表着的终结不知解放了多少人。是他们两个人大赦天下。
阿飞眼里的水面仍波澜不兴,“我确实也以为她是只白兔子,整日被她弄得心神不宁,但没有之前那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因为在这之前,我已经见过一只了。”
月光又前移了些,笼住李寻欢的半个身躯,他那条举着酒杯的手臂便显得虚幻。湖面扩散成汪洋大海,阿飞与李寻欢近隔着酒杯,他却望见他海市蜃楼般的面容。李寻欢笑道:“我怎么不知道天下还有这么多纯粹的白兔子。”
阿飞给他满上酒,霎时水光潋滟,“因为这个人就是你。我在雪天初遇你就知道你原是一只白兔子,现在成了只纯黑的兔子。”生为白兔子本来就不易,变成一只黑兔子更不易,因为白兔子都爱惜皮毛,并且但凡身上有个斑点的兔子都比白兔子更容易变成黑兔子。但李寻欢偏偏选择最难且最令人不解的一条道路,而他现在又是这样的纯粹,这样的好。
李寻欢的眼神有些迷离了,他觉得今夜阿飞更理解自己,自己也更理解阿飞,这是醉酒的最好时候,不用记住每一句话,只要留住这感觉……但他还是清醒的,因为他是个多年的酒鬼了。这就好像一个人苦练武功是为了结交豪杰,但武功练得过好了朋友就会少,到最后总不免孤独。武功可以废,大家都可以变回平凡人,唯独酒鬼只能是酒鬼,他们的血液里都是酒,洗不掉的。李寻欢道:“还有一个人,你认识他认识得更早,那就是你自己!”
阿飞道:“或许我曾经是,但我现在早已算不上了。我只能尝试着,像你一样。”
李寻欢笑道:“就算你不是又怎样?咱们照样还是喝酒,做朋友。白兔子爱惜皮毛不可贵,那些生来有斑点的并未因此堕落,守着自己本不干净的皮毛,那才叫难得。”
阿飞道:“你是叫我同别人交朋友?”他眼中雾霭消散,那荷塘在夜色中完整地显露出来,分外寂寥。好像那只是李寻欢一人的池塘,他在这处待腻了走了,那荷塘便用大雾深锁起自己,只待着李寻欢一个人。李寻欢想起冷香小筑来,他当然知道这些年间,是谁在打理着梅花……
阿飞何尝不知道李寻欢的用意,他知道李寻欢的身体越来越差,知道他们明天别过后再难相见,知道他只怕自己寂寞。林诗音就是这样一只兔子,她每晚守着盏孤灯,望向月宫中的玉兔,怅恨一生。阿飞也希望以后在月下能有人陪他喝酒,怀念李寻欢。但这世上懂他的人有多少?喜欢他的人有多少?爱上他的人有多少?喜欢与爱不同,爱他的人未必懂他,而懂他的又未必喜欢他。像阿飞这样三者都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或许还有今夜的月光。此时李寻欢全身沐浴在月华中,身上泛着玉色,阿飞头一次浮现出浪漫的想法——他们终于要请你到月宫上喝桂花酒了么?
李寻欢看着阿飞陷入沉思的神情,很欣慰阿飞没有立即应允或是反驳。当一个人学会为自己抉择的时候,他才爱上这人生。所幸今夜还很长,今夜过完了还有明夜,阿飞每见到月光就会想起自己的话,他喝的酒也会同今夜的一样醇美。李寻欢向来今朝有酒今朝醉,很少想到未来,但他只要想象一下阿飞今后的样子,仿佛宝剑只离鞘一寸,那光辉便不由自主地悉数映了出来,他为那张即将被阿飞涂写的空白画卷感到由衷地高兴,于是一杯接着一杯,直到酒壶里再倒不出一滴酒,他才发觉自己醉了,酩酊大醉,望见酒杯里仍是满满的一樽。
李寻欢倒在桌上,感到月光正轻柔地抚摸自己。他好像正从水中望着阿飞,阿飞棱角分明的脸庞变得柔和,稚气,他所不能触及的阿飞的未来与过去,在今夜悉数实现了。
阿飞望着李寻欢身上披蒙的月光,那像是他捉鱼时水面上的涟漪,又像捕鸟时枝头颤动着的叶子,想留意却偏偏不能留意。他长叹一声,走出客栈,月光流遍了长街。阿飞又看了李寻欢一眼,随即抬头望月,月中玉兔见了他掉头便跑,月轮也因此转动起来,辉光皎洁,向着两人即将踏足的远方踊跃而去……








【同人】 《绿野仙踪》 短篇

英剧《那些花儿/花儿一家》同人文,北极圈中心,就当安利大家了。

“Mr.Flower,逃避是不对的。”Shun把手压在行李箱上,露出的半截稿纸宛若舌头,伸长了去舔舐什么,直角舌尖微颤着。
Maurice的指尖触及舌头,它干燥得异常。他扣住行李箱的边缘,却被Shun一只手的重量缚住了。抵在Maurice腰间的舌头黄灿灿的满是渴望,上面两个洇开的墨痕像极了Shun的眼睛,他倏然把它抽出来,稿纸给拉链刮破了。
Shun惶恐地松了手,Mr.Flower的痛苦全是自己导致的,而他的快乐自己不曾见证,自然无缘。
Maurice把稿纸揉皱成郁金香,花苞深处的眼睛随之一同萎地。“我不会逃避,事实上我跟她谈过了,我们都同意先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我已经厌恶那种失而复得的快乐,它只是渺小的人类对命运感恩而已。现在我失去了这个家,写作,基本上一无所有了。这种情况下如果我能感到快乐,那么我就会痊愈,然后回家。这没什么,就当住了几天院。”他虚虚一笑,吊树上的时候,隐约看见了远处金色花朵的幻影。
“病人和医生都是你?医生生病了都不会给自己开药。而且,我觉得……”Shun皱眉,觑眼,嘴唇抿得很紧。他让人看见冰封的湖面,却隐瞒冰层的厚度。“你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的。如果我好不了,至少能回来说声再见。”
“你上吊那天!你从Mrs.Flower身边起床,路过奶奶的房间,头顶上就是Donald和Amy睡觉的地方。你穿过后院,走过我住的小木棚,穿过邻居的院子到树林。这么远的路,你本来有很多机会去道别,可是你没有,你又怎么会回来!”
“这也是一种告别的方式……我只是不想让他们伤心。”
“那用苹果和菠萝砸头,哪个更痛?答案是头更痛!哈哈!没想到吧!……”Shun静默一阵,忽然爆发出来“你当然知道!是你在书里写的Mrs.Grubbe在Mr.Grubbe失踪后有多难过……如果你一定要走,带上我吧,我就是跟踪Mr.Grubbe先生的精灵,关键的时候总能指给他回家的路。”
Maurice低头,脚边的郁金香缓缓绽放,精灵般的眼睛,在每一瓣暖橙色后面,窥视着自己,他感到被戏耍了。“Shun,不要在胡乱用比喻了!你以为这些谜语的谜底是一个,但它们根本不一样!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简化成苹果菠萝,书和现实是两个世界!就像你说的,医生不能给自己开药,它能拯救你,却就不了作者本人。”
“你不让我比喻,自己又用我的比喻!Mr.Flower,我不理解你。你知道咱们之间最大的谜语是什

【白粉同人】 《传说的继续》 短篇

原名《东风恶》,最后一篇白粉,剧情覆盖S5,时间线混乱。剧透预警。

Jesse提着装满铝箔的桶往前走,腰上缆绳的滑轮因生锈而卡住,而他仍木然地原地踏步。Todd笑着走过去用力拽了把绳子,Jesse得以继续往前,然后踩上凳子倾倒铝箔。Todd看见他眼中黯然的光,有点心悸,问Jesse你在想什么?Jesse心想,我什么也没想。从他手下奔流的银光熠熠的铝箔,好像那夜躺在转盘上看见的星河。
转盘不会生锈,Jesse拨动了它,却又躺在上面喊,停下。

Jesse刚回来后听Badger说,Mr.White建立了毒品帝国,冰毒远销欧洲。他这才意识到对Mr.White来说,毒品是铃兰花,而本分的日子则是铃兰果了。Jesse又开始吸毒,虚弱地瘫在沙发上,看见阴沉沉的天,雪落无声,落地即化。在远处Walt赤裸地穿着墨绿色的围裙,他抱着肩说,好冷啊,Jesse,你能给我披件衣服吗?Jesse说不可能,你只会待在炎热的沙漠里。况且你能有多冷?雪花都落不到你身上。语罢他仰头,雪花飘进他眼中,Jesse本以为眼球会感到凉,然而一股热泪却涌了出来。
后来Mr.White来找他,两人都是胡言乱语,也没什么好说。随后Walt往他门口扔了两袋子钱,Jesse刚打开带子就知道Mike被杀了,他已经陷入这样的怪圈里,自然有此预感。Mr.White第二次来的时候说起了那辆RV,快死的人总是回忆最多,而Jesse一旦开始回忆往事就要吸毒,往云雾里逃避,他还没有到生命逼着他去回溯的地步。他问道,是你杀了Mike吧,Walt说,我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Jesse根本没有想听他的回答,他只是怕Mr.White承认。他在他面前还有遮羞布,像两人背对着换衣服,Jesse能感受到Mr.White的体温,他对自己说,就回头看一眼吧,但始终没有。他怕自己看见什么,又怕看了之后无法回首,但Jesse不曾因此而感到遗憾。
他们也曾背对背地坦诚相待。
某天夜里Jesse第一次梦见Mike,Mike坐在床边擦枪不说话。Jesse问道,你是想杀了Mr.White吗?Mike不理。他又问道,你是想杀了我吗?Mike不理。他擦枪的动作宛如轻轻给婴儿洗澡,Jesse想到他还有个孙女,他问,你要我把钱给她?Mike摇摇头,然后问Jesse,为什么爱枪的人注定开枪?Jesse忽然明白,Mr.White制毒不是因为他爱待在实验室,也不是他爱看结晶的过程,而是他喜欢制毒。他最后问Mike,你打完了最后一发子弹才走的?Mike说,我本来可以打死Walter的,但是没有,因为我看见了落日里的河流,觉得它很动人。我不知道Walter会不会制完最后一批毒才死,如果他没有,那一定是因为你,Jesse。
后来Mike常来看Jesse,Jesse问他,你没有地方可去吗?Mike说这个镇上很多人都吸过我们卖的冰毒,我不想看见他们。Jesse说,原来你也会怕。Mike说,因为我已经死了。Jesse说,可是我还活着。于是他下床滚下楼梯,拎起两包钱扔进车里,然后驶向平民窟。他往窗外抛前的时候掏空了自己,回到了没遇见Mr.White的时候,他一无所有,雪花还能落到地上,短暂的宁静捉摸不定,不像现在稀疏的星星都会彼此吵架,枯黄的草丛唱着圣歌。他扔完钱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只剩了薄薄的皮囊包裹着罪恶的心。然后Jesse拨动转盘,躺上去,天上的星星变多了,围着他转,很快地Jesse头晕目眩,无力起身,风从左耳进,右耳出,他空荡荡的大脑里漆黑一片。真正的解脱只能通过追求得来,而简单的死亡不会让人释然。Jesse流着泪说,停下!停下!星星越转越快,风声越来越大,他好像飘浮在宇宙中,一切都是静止的,却弹指千年——那漫长的夜,辗转而沉默的刹那间*出自北岛《传说的继续》

Jesse的回忆到此戛然而止,他忽然发觉被囚禁之后,自己已经很少动脑子,如今短暂的思考竟让他头痛欲裂。往事如海水,漫步沙滩上时它常常会冲刷着你的脚面,而当你一旦走出沙滩,除非海啸,不然你听不见海浪的一点欢声笑语。Jesse感到很疲惫,于此同时今天最后一批冰毒已经制好。Todd冲上来一顿乱砸,笑着说道,我最喜欢这步了。碎屑打到Jesse手上,他伸出手腕,让Todd给自己带上手铐。Todd说,算了吧,我看你连大门在哪不知道。Jesse,你是不是很后悔?如果你什么都听Mr.White的,那么就不会落到我手上了。Jesse挑起沉重的眼皮说道,如果什么都听他的,那么我不可能在他身边待这么多年。Todd问,为什么?Jesse平静地看着他,我只会说不。
他下到地牢前对Todd说,今天能不能多加被子,晚上很冷。Todd为难地说,叔叔们对我这么照顾你有点意见了,过两天再说吧。他用绳子把Jesse放到地窖里,下面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恶臭。Jesse用被子紧紧包住身体,他害怕半夜被冻醒,那样的话脑子会乱想到许多事情,灵魂出窍,精神近乎崩溃。他恨Todd的蠢问题,比如你恨Mr.White吗。这会让Jesse整夜地想那些事,Mr.White害死Jane,给Block下毒,而Jesse使Hank惨死,使Mr.White为了自己开车撞人。太多了,他们好像在斗兽场里,给彼此捅刀,一开始还有愤怒与怨恨,到最后就漠然了,看着伤痕累累的躯体,谁先捅谁一刀已经失去了意义,什么是因?什么是果?他不再恨他,却再也不能爱上他了。现在Jesse只渴求一个结局,那怕是死也好,让他从转盘上下来,让星星不再流动。他已经不能再得到宁静,那至少要让他堕入虚空。
然而Jesse总被第二天的阳光照醒,往事在他身上延续。

那天晚上Jesse刚刚躺下,听见有车驶进院子,心里还纳罕。过了一会儿Todd把他叫起来,Mr.White要见你。Jesse缓缓起身,等着Todd把自己拉上来。
谁要见我?
Mr.White。
Jesse跟着Todd走了一会儿。
Mr.White要干嘛?
见你。
Jesse走到房门前,忽然又一脸茫然地问Todd,我们要干嘛?Todd一脸不耐烦地把他退进屋,人群中有个邋遢的老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Jesse心想这人是谁,看着这么眼熟。老头走过来了,满面悲戚,Jesse恍然大悟,说,不要啊,Mr.White,不要。他不知道Mr.White将要把剑刺进谁的腹部。然后Mr.White把他打到,趴在他身上,窗外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他们俩贴得极近,老头轻得不可思议,两人有着同样凌乱的头发,眼睛隔着发丝凝视着彼此。倏然Walt的头垂下来,他在Jesse耳畔道,抱歉,让你久等了。Jesse才意识到,这就是结局。
枪声停了后两人起身,屋子一下空了,Todd望向窗外,带着天真的神色回头道,Mr.White……Jesse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勒死,然后解开脚上的撩开,却并未自由。Walt把枪踢给Jesse,动手吧。Jesse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是你自己想死,Mr.White,你说出来啊!于是Walt说,是我想死。他转过身,两人第一次看见对方赤裸的躯体。Jesse被惊骇地说不出话来,枪口剧烈地晃着——他一步都不能前进了。Jesse走出屋子,来到车旁,又转头看向Mr.White。Walt站在那里,等着他走过来,等着他驾车离开。
Jesse开车驶进夜色。

以前他们边看电影边等冰毒结晶,看到结尾总有英雄落幕。Walter问Jesse,你最喜欢哪一种?Jesse说有背影的那种,坐在车里背影就看不见了,也许主角在哭呢,看着不酷。Walt说,英雄是不会哭的。

Jesse开车到Block的家,倒车的时候发觉后座上有一摊钱,他是Mr.White最好的杀手。Jesse拿出一半,放在那长满杂草的门庭。他希望Block忘记这里,永远不要拿到这笔钱。然后他开车到卖车的地方,用剩下的钱买了一辆二手RV。销售员说里面设施一应俱全,问他还要加点什么吗?Jesse的手抚摸着白色光洁的车门,几个弹孔,他说道。随后他直接开着RV走了,后视镜里的销售员犹豫着要不要报警。
Jesse一口气开到沙漠里,停车后未拔下钥匙,等着电耗尽。他的脸被闷得通红,却始终没有下车,只是坐在窗口旁,看太阳如何缓慢地移动,直到它融化在彩霞间。

古老的陶罐上
早有关于我们的传说
可你还不停地问
这是否值得
当然,火会在风中熄灭
山峰也会在黎明倒塌
融进殡葬夜色的河
爱的苦果
将在成熟时坠落
此时此地
只要有落日为我们加冕
随之而来的一切
又算得了什么
--那漫长的夜
辗转而沉默的时刻*《传说的继续》全篇

此后的某个夜晚里,Jesse因脱水而濒临昏厥,恍惚间看见Walt穿着墨绿色的围裙走开走去,他忽然笑得很开心。
Jesse知道车门仍旧紧紧地闭着,如果他不出去,那么没人能进来。







【白粉同人】 《痴绝处》 短篇

承上文《猜火车》,Jesse到Walter母亲家。胡言乱语

Jesse刚走进Walter的家门,倦意便随着暖橙色的灯光将他淹没。他身体也渐渐绵软,浇花的小男孩抱着粗水管,偶然间把水管摔到地上,水流奔涌,洇湿一片——Jesse栽倒在床上,闻到浓浓的灰尘味。
“他一定是累坏了,Jane,去把Mr.Pinkman拉起来,然后揭开防尘罩,Walt的房间很久没人睡过了。”
Jesse猛地睁眼,看见一张冷漠的墨西哥女人的脸,他被拽着兜帽起来,强有力的花匠接过水管,让它在空中划个半圆,Jesse的目光浇湿了浅绿的墙壁,遇见那清冷的灯便倒流回来,世上怎么会有不暖的光?他再次摔到床上,鼻子蹭着柔软的枕头,味道有些陈旧,有些熟悉,Mr.White。“谢谢你,Mrs.White。”
“晚安,Jesse。”
Mrs.White关了灯,Jesse便深陷在床里,如水流从草坪下渗到土壤,身体被分解,被根吸收,顺着径向上输送,或许能成为芬芳的一部分。这是少年人房间特有的感觉,明天会成为一个新的人。在今夜,Jesse想成为十七岁的Walt。

他入了梦便钻进火车底下,这次他只感到难受恶心,耳畔传来Walter的声音“如果你不想这样,那么你完全可以走开。”于是Jesse坐起身,然后给火车碾得粉碎。

Jane去叫Jesse吃早餐,开门后见他直挺挺地坐在床上发呆,吓了一跳。
Jesse微笑着注视她,“早上好,Jane。你的名字很美。”
Jane瞥了他一眼,给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晃得失神,随后从柜中拿出一套衣服来,“这是Mr.White的衣服,有点大,但总比脏的强。”
Jesse说,“是啊,谢谢。”然后毫无顾忌地脱下衣服。
Jane缓慢地走出房间,对Mrs.White说,“这小子有点怪。”
Mrs.White用勺子戳着泡糟了的麦片,“放轻松,Jane,我知道为什么。可怜的孩子,我们得养到他伤好为止。”
Jesse穿着宽大的衣服走出房间,像一只刚把茧破了个口却没力气继续挣扎的小虫。
Mrs.White笑得前仰后合,“快过来,Jesse,我给你挽上袖子。”
Jesse走过去伸出手腕,蓦地觉得那动作像带手铐,又缩回来,“不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一只袖子能挽到手肘处,另外一只却无论如何也折不上去,沉沉地垂在手背上。Jesse仍旧耐心地挽那只袖子,像他追着Walter跑,一寸寸地靠近了,倏然又坠落深渊。
Jane径直走过去,用力袖子撸到大臂,Jesse的胳膊多了两道红痕,那袖子便堆积到那里不动了,他低着头笑了,“谢谢你,Jane。”他把另一只袖子也撸上去,它却又垂下去了,Jesse早知如此。
“Jesse,跟我聊聊Walter好吗?他这一年除了告诉我Holly出生之外就没打过电话,他还在学校吗,怎么会这么忙?”
“呃……他不再教书了,他开了家洗车店……很忙,非常忙,赚了很多钱。”Jesse长时间地咀嚼着那泡得软绵绵的麦片,久到忘记吞咽。
“他怎么会有钱开洗车店?”
“他……他借了我的钱……我们合伙开的。”
“Jesse,你这么年轻就有如此多的钱?”
Jesse忽然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引火烧身,刚才就说不知道Walter的钱从哪里来就好了。他总是急于解释关于Walter的一切,然而他对他根本一无所知。或是说,他渴望成为报幕的人,他提前目睹了他的精彩,他想要将他大肆渲染。
“是我姨妈……她给我留了笔巨款。她对我很好。”
“噢,Jesse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你投资Walter的洗车店真是个明智的选择。他一直很聪明,肯定会打理得很好。”
“是啊。”Jesse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即胀红了脸。
“Jane——你不要在屋子里抽烟!出去!”
Jane摇摆着肥大的身躯缓慢地走到后门,然后倚着门抽烟。Jesse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甚至没听见Mrs.White说“她原来叫Jenny,我嫌不好叫……”他注意到她身边有株植物,开着白色的花被裹缠在烟雾里。Jesse忽然叫起来,“那是铃兰,Mrs.White,扔掉它!它有毒!”
“我知道,Jesse,以前Walt还中了它的毒呢。”Mrs.White喝了口热茶,抬头看见Jesse迷茫地望着他,眼中有初春的河,河面上的冰碎了,却仍浮在那里,等着高山上流下的雪水将它冲散。
“那是Walt刚上小学的时候的事,那时候我以为他是重感冒,拖了好几天才去医院,还好他没事,在医院住半个月后上学却没有朋友了,这简直是把他往另一条路上推。然后Walt就更孤僻了,他开始对化学感兴趣,还叫我就把铃兰栽在院子里,说是提醒自己犯过的错误。从此以后任何新东西在Walt眼里都是铃兰花果——你理解我的意思吧,然后才是他们本身。没有人想被他这么研究,所以Walt就这么孤独下去了。”
Jesse的注意力渐渐被转移了,“这根我认识的Mr.White不一样……我是说,他确实有点孤僻,但他有的时候也会冒险,激进,跟不太熟的人做生意。”
“哦,我说过他时时用铃兰果实提醒自己,所以他就能一眼辨认出那些危险的人,然后跟他们相处,各取所需。”
“噢,对,Mr.White是这样。有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被金钱蒙蔽了。听着很可笑对吧?他这么聪明的人,永远有最大的利益。但是……他有的时候让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就像,他不能看到铃兰的时候总想着它有毒的果实。那铃兰的花呢?他还能看得见吗?”
“Jesse,你知道吗?他去大学报道的前一天晚上,我和他坐在庭院里,看着那一丛铃兰,我问他如果没有中毒,他会不会跟现在不一样。Walt说,要么让他三岁就中毒,要么永远都不中毒。他从没有忘记铃兰的美,Jesse,他跟我们一样。”
Jesse恍惚间看到了蹲在花前的Walt,他用手指拨动着纯白的铃铛,有着Jesse十七岁的眼神,冰碎了的河迟迟没有流动。他果然也像他一样在等待着吗?Jesse起身往门外跑,“我得走了……我有急事……我必须……”
他钻进车,启动,然后看见Jane推着Mrs.White到门口目送他。Jesse探出半边身子,“再见,Mrs.White!再见,Jane!我会永远想你们的!”
他开车驶入无限灿烂的霞光之中。

【白粉同人】 《猜火车》 短篇

剧情覆盖S04 后段时间在S05 09 无糖

Jesse倒在铁轨上时,觉得这样死了也好。他前一秒还因火车的震动而战栗,为肉体即将支离破碎而惶恐,后一秒便直挺挺地躺在铁轨上,血肉严丝合缝地凝固在一处,灵魂沉在后脑,棕壳里的最后一口椰汁,微微散着香气。Jesse闻到汽油味,火车链接处不时漏下阳光浇在脸上,铁轨发烫,灼烧着肩胛骨,多种感官混合,很快地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来到纯白世界的反面,宇宙里没有光,Jesse的身体完全失重,做出任意姿态都会平衡。他摸摸心脏,手机没电关机,音乐却仍旧播放,等它察觉,等它熄灭。
Jesse渴求这样的时刻已经很久了。从Mike开车带他走开始,一切变得不可捉摸,电影需辅以字幕才能看懂。这就像他某天去学校,大家都盯着他看,是帽子带反了?外套有污渍?拉链没拉上?袜子穿反了?Jesse不由得抓住一切细节,无数次地回放,却毫无头绪。一部电影他不会看两遍,更何况是没有剪辑加工的生活,还是他最讨厌的那段。然后Block中毒,Jesse终于拿到了所有琐碎的拼图,却太过慌乱以至于为能拼好,等他再想好好拼时,一切都结束了。他和Walter站在天台上,云团丝毫未动。这像是Jesse费劲心机弄到了毒品,吸完后坐在庭院里,有点枉然,一切似幻亦真。但他对Walter道谢,就算倾尽所有也不会向Mr.White赊账。Jesse一直在等向Walter借钱买可乐的那天,但它始终遥遥无期,而那种不适感也并未随Gus的死而消散。
火车从身上驶过,终于有一个平衡点,物理课堂上找铅笔的重心,一毫米一毫米地挪,汗液如瀑。稳定的那个瞬间,当时他觉得世上的一切都可以不用运转了。多好啊,Jesse心想,他本应该死在铁轨上的,可是他听见了Walter的呼声,或是那呼声来源于自己内心,他残忍地选择了留下来,然后看见了一个骑摩托的男孩,很酷,Jesse在十几岁时也想有个摩托车一走了之。装有蜘蛛的玻璃罐子因男孩被击毙而掉到地上,铅笔因Jesse手抖而掉在地上,他说“Noooooooooo!”附近鸟很少,树叶子很沉,Jesse的喊声很无力。

这是在Jane死后Jesse第二次后悔自己没死掉,然而他上了另一班火车,车开的比他想得快,他在风中睁不开眼,感到无端的愤怒。这时候理应Walter来拯救,Jesse确实在他的言语下安心,随即他就听见Walter的口哨,恐怖片的彩蛋,无穷尽的深渊。于是Jesse跳车,Walter又一把抱住他,他送他的手表硌着两个人。他去Mr.White的家,胆颤的模样像小学生,他惧怕Skyler。尴尬的晚餐后,Walter告诉Jesse他什么都没有了,Jesse心想难道自己还剩什么。他们拥有的这段岁月,谁都无法开口,于是就此作罢。仓库里Walter问他,既然你如此崇高,那为什么还要那笔脏钱。他不知道Jesse的负罪感不会因此加深或变浅,这只是个借口,Jesse是个傻小子,他永远在追逐今生不能拥有的东西——爱,善良,和Walter。这趟火车上除了Walter一无所有,而Jesse喜欢跟着车跑,看见窗户里Walter的侧脸,超出的全部算作贪心。可Jesse仍不能脱身,直到Walter说“是我,哪有我们。”他终于给他扔出火车,Jesse连夜逃跑,公路上空无一人,车里放着Walter喜欢的《A Horse With No Name》——
“On the first part of the journey
旅程中的第一段
I was looking at all the life
我注视着所有的生命
There were plants and birds and rocks and things
有植物、鸟群和岩石等等
There was sand and hills and rings
还有沙地、山丘和圆圈
The first thing I met was a fly with a buzz
我最先遇到的是只嗡嗡响的苍蝇
And a sky with no clouds
晴空万里无云
The heat was hot and the ground was dry
热气蒸腾,地面干涸
But the air was full of sound
但天空中充满了声响
I been through the desert on a horse with no name
我骑着一匹没有名字的马横越沙漠
It felt good to be out of the rain
走出雨中的感觉真好
In the desert you can remember your name
在沙漠里,你可以记起自己的名字
'Cause there ain't no one for to give you no pain
因为没有人会带给你痛苦。”

Jesse点着烟轻轻哼唱起来,“It felt good to be out of the rain.”

几天后的半夜Jesse开车到了某个小镇,觉得眼熟,想起跟Walter看电影时他指着屏幕说“我母亲的家在这里。”言下之意是“这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可惜Jesse未能听懂。望着空旷的街道,Jesse摇下车窗大喊一声“Walt——”然后驱车飞驰,泪流如注。
当他即将离开这个街区时,一栋房子里的灯倏然亮了,Jesse停车,看见一个女人推着老妇走出来,“是谁在叫Walter?”
Jesse霎时想落荒而逃,但他有预感,即将搭乘的火车不同以往,于是决定赌一把,“是我,我是Jesse,Jesse Pinkman,Mr.White的同事。呃……您是Mrs.White?我到这儿来出差,顺便替Mr.White来看望您。”
“既然是这样,你就进来吧。”
Jesse刚从检票员手中接过票,火车就开动了,他不由看着急躁的命运笑起来。

【白粉同人】 《游戏厅》 短篇

衔接S3 13到S4 01

在这里,Jesse将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此句出自纪念碑谷

Jesse慌忙之中逃入Walter为他准备的安全屋,红蓝紫色的灯光明灭不定,充满魅惑的眼睛隔着塑料膜窥探着他。Jesse没想到这里是游戏厅,心情渐渐松弛。他走过去一把揭开塑料膜,拉下电闸,霎时被灯光淹没。那些圆形的灯光在墙上飞速流转,逃窜之中又暗含怠惰。被俘虏的妓女,乱飞的眉眼,Jesse一下回到了少年时代,对此如痴如醉。在过于澎湃的性欲到来之前,游戏厅代表了他全部的欲望。
九十年代,游戏厅于无形之中将十岁出头的少年分成两类,在门外的不经意一瞥,看见张张红蓝色的脸,还以为是妖魔。在门内的永远心情激荡,疲惫时嘲笑路过的只只呆头鹅。在Jesse踏入游戏厅的那一刻,他就徘徊在两个世界间。游戏是他花钱购买的浓烈的梦,醒来时总万般不情愿,而学校那畔的生活则过于寡淡,使Jesse丧失了所有兴致。
视觉上的变化仅仅是新世界的表象,他开始无师自通地学会从父母口袋中掏小额纸币,习惯性撒谎,考试作弊,这一切都是连锁反应。然而无论在哪个世界,金钱都是永恒贯彻其中的。游戏厅中的任意两人都会有债务关系,甚至有人可以连借数人,用这一笔钱还上一笔,这成了日后用信用卡还信用卡的雏形。Jesse自然也有还不上钱的时候,左右是被打一顿,其后一切照旧。当时他还尚未触及真正的黑暗,以为所谓的堕落不过是金钱与暴力。而那早就悲剧的根源来临时,Jesse甚至以为是一场“好运。”

那天是十三号,星期五,Jesse运气出奇地好,赢的游戏币多到连自己也数不清,直到他闻见Badger身下的一股尿骚味儿,才肯收手,让Badger还钱。
Badger一张蓝色的脸抖得厉害,像水中的月亮,“呃……Jesse……我输得什么都没有了,下周我还你吧。”
“你还想赖账!”Jesse底气充足地吼了一声,他本想就此放过Badger,但旁边有许多人看着,他不能。
“听我说,Jesse,你看,这是我从表哥家里偷来的,这都快一克了……他们值好几百美元!你想来一口吗?”Badger从兜里拿出一包红色粉末,它转而变成紫色。
Jesse一下想到色彩斑斓的毒蘑菇,体会到那种危险,然后接过毒品,用指头沾了沾,同时伸出舌头,
“不对,Jesse,那是放在鼻子下吸的。”
周围传来窃笑声,“都他妈闭嘴!这是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Jesse往指头上吐了口唾沫,然后沾出了更多粉末放在鼻子下。他先轻轻地闻了闻,没有味道,随后用力一吸,一股强劲的风涌入他的鼻腔,几乎掀开他的头盖骨。Jesse好像一头扎进雪里,冷得刺骨,放眼望去是广袤的白色,此刻极度寂静,他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心跳。Jesse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永恒,无与伦比的,他回到了出生之前,死亡之后,有种强烈的归属感。后来视野中出现噪点,那些噪音及炫目的画面又回来了,他不由泪流满面,明白了婴儿为何而啼哭。
“Jesse,Jesse,你还好吧?我听说吸了这玩意儿能看见裸体美女,你看见了吗?”
Jesse在众人灼热的视线下回过神来,用手抹了抹脸,“是啊,我看见了。她胸很大,腰细,屁股翘,真够火辣的!”语罢他又猛吸了一口,雪峰崩塌,大雪将他掩埋。

那包不足一克的毒品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Jesse以另一种方式活着,在外人看来,他简单地堕落了。他尝试了各种毒品,只为寻找那雪后的安宁。然而那些快感只如烟花般转瞬即逝,他开始无法忍受生活中的声响,在家一刻都坐立难安。而在那些喧嚣的地方,爆破音之后,反而会躲藏着寂静。有段时间他沉溺色情,所求的不过也是发泄后空白的大脑。人类永远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思考,因为这种控制也是一种思考。当然,事情总会出现转机。
Jesse第一次见到Walter时,脑内依旧活跃。只是后来Walter有一次在课上做实验,Jesse看得入迷了,那场大雪随之纷纷而下。当他回过神时,还疑心自己刚刚嗑药了。Jesse留恋Walter,却无法留在他身边,因此花了好多年试图忘了他,这不过是重复让大脑空白的那种徒劳。当Jesse学会回头看时,一眼就发觉了那场“好运”的愚蠢与荒谬。他曾经跟姨妈倾诉过,当时她已经并入膏肓了,没日没夜地睡着。正当Jesse说得口干舌燥时,她忽然开口道:“如果你当时认为它是好运气,Jesse,那么它就是好运气。人生中这种事多了,别因为这个烦心。但是答应我,不要做在发生之前就知道会后悔的事。”Jesse说,谁会那么蠢呢。

不要做在发生之前就知道会后悔的事。

Jesse把车停在Gale家门口,他把手伸进兜里,还是摸到了那把枪。它如黑蛇般缠着Jesse的手,是黑蛇不是黑龙,Jesse很清楚。此刻他想象着Walter以各种方式性命垂危的景象,脑中有一个酒吧,舞厅,游戏厅,所有人喧嚷着,无人为他留出一点点宁静。其实警察可以解决这一切,挽救Mr.White垂危的生命,终结Jesse可鄙的一生。然而,然而。*出自《然而》
Jesse假设自己摔了一个鸡蛋,看着蛋黄缓缓流出,然后告诉自己“这是生命。”毫无感触。那么接下来杀死一只鸡,滚烫的鸡血液从他的指缝间流出。还好,他只为那热量心悸。然后是一只狗。Jesse闭上眼,那狗惊慌的眼神一闪而过,他摸到那渐渐冷掉的身体,自己不由为之战栗。按照Jesse认识的那个诗人瘾君子的话说,人和动物的生命没什么两样,杀人犯法,杀牛只要有屠宰证就行,这多么可笑。后来他流窜到其他州,成了食人魔。Jesse对着后视镜模仿那人轻蔑的眼神,却只唾弃了自己。他曾经无数次地幻想Walter蔑视自己,那样他就可以轻易地离开Walter了,但Walter从未有过。他让Jesse毕生追逐自己,让他寝食难安,让他做在发生之前就知道会后悔的事。
“这是好运。”Jesse对自己说道,然后起身下车。夜里很冷,他的皮肤霎时紧绷起来。Jesse计划敲门后立即开枪,但屋里的热气扑过来时他还是犹豫了。Gale身后传来水烧开的声音,他或许要煮杯茶喝。Jesse忽然意识到,他摧毁了别人的宁静。这是在发生之前就知道会后悔的事。
为了Walter。
为了Walter。
为了Walter。
Jesse扣动扳机时,手臂猛然一震,一颗子弹打入身体,他瘫坐在地上,然后飞快地逃回车里。他感到有地方开了个洞,用手却摸不到,身体正如高烧时那样,汗液不停地涌出来。一把手枪对准Jesse的耳朵扣动扳机,枪声接连不绝,全世界的子弹轮流打入他体内。他打开车门呕吐,心肺都沉沉地堵在嗓子眼。他再抬起身时,身体成了空壳,四处透风。风声呜咽,为Jesse再找不回安宁而哭泣。Jesse对自己说道,“这是好运,这是好运。”
后来Jesse一直神情恍惚,他不想去看Walter,一眼都不想。直到第二个人死在他面前,那巨大的血腥味,逼得Jesse回到现实,一个血肉模糊的脖子,垂下的四肢,血流在地上的声音。感官交叉,混乱,扭转,最后一齐在他脑中爆炸,Jesse最后一层壳也碎了,他是躺在医院身上插满管子的濒死的老人。

“Jesse,Jesse!”Walter抓住Jesse的手,“你把冰毒砸得太碎了。”
Jesse从盘子中抓了一大把,那些尖锐的晶体扎得他手疼,“因为我要吸毒!两个人……一天之内两人人死在我面前!那枪声……我必须要忘掉它……我受不了!”
“把手放下,Jesse,你不用这样做。”Walter顶着Jesse的额头,用手擦去他的眼泪,然后捂住他的耳朵,低声喃喃道:“你会忘掉它的,Jesse,相信我,它很快就会过去。”
Jesse无力地趴Walter身上,等待着,世界上的最后一片雪花无声地落下来了。

【白粉同人】 《小夜语》 短篇

剧情承接S3 07,文风土气

Jesse在夜里醒了,受伤的左眼有受压迫似的疼痛,好像有只肥硕的蟾蜍爬在那里,一股恶寒蔓延四肢。他睁开右眼,房内无比幽暗,许多漆黑的粗线条打着旋儿,而空中散布着极为细小发亮的光斑,它们如一群斑斓的热带鱼飞速游过。Jesse感到自己如同沉入了热带海洋,他正缓慢地下坠,无止无休。此刻安静极了,万物都在诉说孤独。
他在后半夜失眠已经持续好几个月了,最早他可以打Jane的手机,耗到没电,再充电,为此摔坏了许多充电器——等待是如此漫长。后来他会拿出自制的冰毒,它们在月光下像袋雨水,每一滴雨都很分明。可是现在他除了疼痛一无所有。仰躺的姿势会带来极大的空虚感,然而Jesse不敢侧起身子,因为Jane永远睡在他背后。
时间没有走动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迹象暗示黎明必将来到。Jesse没有想到世界末日是这样的,波澜壮阔的场面不复存在,只有不断涌动的黑暗,他甚至不觉得悲壮,只感到渺小。他闭上眼睛,随波逐流。
正当他心神荡漾时,门开了,一个男人披着夜色走到他床边。Jesse闻到那气息,身体便苏醒了。他强行闭着眼,眼皮却不由自主地要上跳,一万只蚂蚁爬过他的身体。他喉结微颤,“干嘛?”
“我听说熟鸡蛋能消肿,想给你试试。”Walt从怀中拿出包着鸡蛋的袋子,它一直烫在心口上。他开始剥鸡蛋,漆黑的房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哦老天!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你是觉得五五分便宜了我吗?所以大半夜过来谈判,是这样吗?贱人!”Walt好像是在他耳边剥壳,每一下声响都清晰无比。
“Jesse,放轻松,你承受不了剧烈的面部活动。事情不是你像的那样的。”Walt摸索着走到他床边,他有一个小手电筒,但怕它一打开刺激到Jesse的眼睛。他摸到柔软的枕头,于是举起鸡蛋去找Jesse的眼睛。
Jesse不断侧着脸,但最终深陷在枕头里无处可逃。鸡蛋碰触上他的眼睛,烫得他骂道:“你在报复我吗?混蛋!”随后他却感到左眼皮被融化了,像水一样地流走了。Jesse想起夏天的黄昏,彩霞漫天,晚风轻柔,他第一次觉得风是有颜色的。他咽了口唾沫,“说吧,你想怎么样?”
“我一直在想你的话。”Walt一手撑在床上,被子下面就是Jesse的手,两人都不做声,“是我害的你什么都没有了。”
“不!不!”Jesse摇着头,眼睛撞上鸡蛋,霎时泪水伴着金星迸出,“你还是什么都不明白!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都怪我,是我自作自受。而你,Mr.White,你是最根本的原因。我一直想要追上你,想让你赞赏我,当我跑的时候我就错过了很多东西。你今天上午说我的冰毒做得和你一样好,如果你当初就能说这句话,我们都不会变得像今天这样。”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我的话。但我也有对化学的执着,Jesse,可能你不会理解,这就像……就像你对我,我对化学,我从十三岁开始对它着迷,追逐了半辈子。你让我说你什么都行,开车好,做饭好……但不能是冰毒,因为我没有权利为化学代言,我在它面前什么也不是,所有我得到的,所有我失去的,都是因为化学。”Walt紧紧压着Jesse的手,他想去牵,他想有东西依靠,但却永远捉不起来。
“你失去家和妻子是因为你自己,这是你的报应!而我也有我的报应,我们都不应该埋怨别人,这就是他妈的生活!”
“不,你不是,你可以责怪任何人,但永远不应该责怪自己。”Walt想起Jane死的那天他在毒窝里找到Jesse,他抱起他,感觉他那样轻,在自己怀中蜷缩如婴儿,当时他想为他倾尽所有。
“为什么?”Jesse眼泪流干了,夜色淡了,他都要怀疑天亮的时候Walt就会伴着阳光消失,一场幻梦。
“因为你是Jesse。”Walt用力握住Jesse的手,隔着被子千百次抚摸。

显然他们都记得初次见面时Jesse对Walt说:“我不是Pinkman,我是Jesse,J–E–S–S–E,你记住了吗,贱人?”

【白粉同人】 《水煮蛋》 短篇

剧情承接S2 05 有出入

当Jesse开着RV冲破Badger表哥的铁栅栏那刻,脑中“隆隆”作响,好像十三岁时老爸扇他的耳光,头颅霎时成了废弃的房舍,到处风声作祟。
他被放弃了。
Jesse魂不守舍地开着车,十点的阳光如温水般泼在他脸上,裸露出的肌肤显出粉橙色,而身体仍是靛蓝的,散着潮湿的寒气。他想呕吐,然而腹中空空。Jesse感觉到一个蜥蜴紧紧附在他食道上,它想爬出来,又不时下坠,极度恶心。后来他停车,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手紧攥着衣服,随即感到那蜥蜴变成了一条蛇,塞满了他的食管,蜿蜒爬行。Jesse此刻几乎要窒息,耳鸣声愈加响亮,他口中喃喃道:“Mr. White……Mr. White……”
后来有人进来了,眼镜上反射出一片白光。他一骨碌站起来,“Mr. White!”那些蜥蜴和蛇一下掉入胃袋,不安地扭动着。
Walter的头在Jesse眼中摇晃,留下许多重影,半透明的脑袋上流动着红橙色的光。Jesse的耳鸣仍旧强烈,他听不见Walter的声音,但他知道Walter要说什么。终于Walter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他。Jesse结结巴巴说了一大堆话,恍惚间想起自己被人揍了后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想着或许老妈会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结果她斥责去哪里鬼混把衣服弄得这么脏,然后他感觉体内灌满了海水,只能说一句,“关你什么事?贱人!”于是Jesse对Walter说道:“钱,Mr. White,我要你那部分的钱。”
钱和制毒,他们之间永恒的话题,只要Jesse提出来,Walter必定会予以回应。这就像他高中化学考试前,Walter说:“如果你们没有思路,先把公式写上去,然后你就会发现很多题目都是围绕公式展开的。”
“那要是连公式都记不住呢?”Jesse只想接个话茬。
“那么,Pinkman,想想原理,很多公式都出自原理,如果你对原理了如指掌,甚至可以从中推导出公式来。”
钱和毒品的原理是什么呢?
在Walter问他要不要吃早餐之前,Jesse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的眼睛就像是在阳光下融化的冰块,逐渐变得模糊。
“所以,呃,我要不要给你做个早餐?”
Jesse眨了下湿润的眼睛,“好啊。”
其后Walter在做饭的时候他一直闭着眼睛,心里有等着拆礼物的那种忐忑。Jesse当然期待过Walter把自己领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套着他的衣服躺在他的被窝里,再由他在床边一汤匙一汤匙地喂着着自己罗宋汤,这自然是不能实现的。所以,降低期望值,来一顿热腾腾的早餐也不错。
“好了,吃吧。”Walter把盘子放在Jesse面前,呼出的气息扑在他脸上。
Jesse满怀期待地睁开眼睛,看见盘子里两枚光溜溜的水煮蛋,登时发怒,“你就给我吃这个?”
“在我家只有这个,你又不是给我来送钱的。”Walter怂了下肩,看见Jesse瞪圆的蓝眼睛,怦然心动,他在多年以前见过被大雪冰封的湖面,一时万籁俱寂。
“我他妈才不会吃这个像你的光头一样的蛋!”这么多年来,Jesse打开了无数的门,却从来没能扑进一个怀抱。
“那么祝你在血糖过低之前仍能保持幽默感。”Walter看着Jesse逐渐眯起眼睛,那种惶惑感也渐渐消失了。
“老混蛋。”Jesse狠狠地敲碎蛋壳,蛋白也随之破碎。他的手微微抖着,好几次都剥落不了蛋皮碎屑,只能硬扣下来,于是鸡蛋在他手中变得坑坑洼洼,好像自己千疮百孔的内心。
Jesse一口咬掉半个鸡蛋。
“别把鸡蛋皮弄得满桌子都是,三岁小孩都不需要我提醒。”Walter紧盯着Jesse沾在嘴角的蛋黄,忽然伸手把它抹去,然后转身说道,“慢点吃,我给你倒杯水。”
“你做的蛋真难吃,Mr. White,就像餐车上的水煮蛋,太冷淡了。”Jesse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残渣悉数下肚,喂饱了蜥蜴与蛇。
“那你吸我做的病毒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的吧,冷淡?我估计你都为此欲仙欲死了。”Walter平复了下情绪,他此刻并不想和Jesse吵架,于是拿起另一个鸡蛋,细致地剥起皮来。
“闭嘴,贱人!所以你什么都不会,只能制毒,你对所有人都漠不关心,你这个冷酷的混蛋!”
“我不关心任何人?那我制毒辛苦赚钱是为了什么?我有家人去照顾,而你没朋友,没家人,你一无所有!”Walter又剧烈地咳起来,胸膛像一个老旧的风箱,心肺在其中颠簸。
“胡扯!至少我还年轻,我很健康,我不像你……”Jesse躲闪着Walter痛苦的眼神,他的咳嗽声像一把撒入脑中的沙,回声扬起回声。
“对……你说的完全正确……我是将死之人,一无所有。”Walter缓缓挺起胸,每伸展一寸都伴着疼痛,他把剥好的鸡蛋放在Jesse面前。
Jesse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如此光洁完整的鸡蛋,或是说他从未注意过。鸡蛋尖泛着金色,他的指尖拂过那里,感觉烫得惊人。Jesse模糊地记得,很小的时候,老妈抱着他坐在炉火旁,他们暖得要融化了,在那个冬夜融成整体。后来他觉得太热,就从老妈膝上跑走了,此后就再没有回来过。
Jesse忽然激动地大叫起来,“我明白了!这个水煮蛋,就是原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它!”
“冷静点!你到底在说什么?”
“就是这个鸡蛋,它……”Jesse抓紧了头发,他在刹那间意识到人就像水煮蛋,从出生到死亡,形状没有任何变化,这完全是可以预见的,而内部却由通透变得浑浊了。所以有了钱,有了毒品,是为了在生的时候就把鸡蛋打破!变成除了生鸡蛋以外的任何模样。Jesse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却未能用语言表达。于是他用手抹了把脸,然后问道:“我变得跟高中不一样了吗,Mr.White?哪怕一点点。”
“确实不一样,我觉得你高中的时候还挺安静的,所以我很困惑你为什么提了很多怪问题。但你的眼眼睛一直没有变,每次我跟你对视,都会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那是什么?”Jesse把脸凑近了,捕捉Walter躲闪的眼神。
“我觉得你的眼睛和你不大相衬。”
“完了?这就是你想说的?那怎么样?我把眼珠子扣下来给你?”Jesse忽然站起来,脸都涨红了,他甚至想哭,如鲠在噎。
“或者,我换个说法,我觉得你的眼睛太美了,Jesse。每当我看见它,就感觉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也未尝了解你。”
两人渐渐坐下,然后盯着那枚水煮蛋,同时笑了。


金木研2017生贺文——《夜雨时》

夜雨时
“你听见雨声了吗?”
此时的地下像个海边的溶洞,阴冷潮湿。金木研与董香对坐在床上,两人中间摆了个蛋糕,上面被大家插满了各种不同的蜡烛,好在没人计较数量。蛋糕正中是个细长的白蜡烛,火光摇曳,看上去秋风里的白桦树。眼见着它透明的蜡烛泪要滴下来,金木研连忙用手拭去,只感到指尖一刺痛,仿佛触摸到了火焰。
“你这是做什么傻事?”
“抱歉,我只是看到这根蜡烛就想到有马先生。”
“蜡烛都融化了,赶紧许愿吧。”
金木研闭上眼睛,火光仍在眼里跃动着。而只要他稍一思考,烛光便伴随着烧到深处,除了火,他的脑中空无一物。
他睁眼,吹灭所有的蜡烛,屋内霎时漆黑如夜。此时听见细密的雨声消失在头顶,仿佛有人替他们撑着伞似的。
“你有好好的许愿吗?”
“嗯。”金木研不由抚摸着下巴。
“傻瓜,老天已经够混蛋了,一年就给你一次机会做补偿啊。”
董香呼出的温热气体扑面而来,金木研想到了夏日傍晚,晚风轻拂,彩霞漫天。“因为我已经很幸福了嘛。”
董香下意识地去捉他的手,她细腻的手覆在他粗糙的皮肤上,如山泉在巨石上倾泻。
“哪怕一个最简单的愿望也好,至少要让老天知道我们对他造出的槽糕世界不满意。”
“所以才要由我们去改变。啊,我忽然想出了一个愿望。”
“是什么?”董香凑近他,未曾注意到奶油已然沾在了衣服上。
“我希望明年也能和你一起吹蜡烛。”
金木研吻着她,他们嘴里好像含着两条火热的红鱼,不时轻扫过牙齿。雨声越加繁密,他感到自己像是粒被泡在溪流里的种子,皮囊都被胀破了,他要发芽,要生长。他在她耳畔道:“我觉得自己要重生了。”
董香伏在他肩头笑,“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